有些導演喜歡找一堆超級明星在作品中,如魏斯安德森(Wes Anderson)、史蒂芬索德柏(Steven Soderberg)或是克里斯多福諾蘭(Cristopher Nolan),但也有很多導演喜歡從素人身上找出演員潛力,這些伯樂確實也讓很多當時只是學生、普通人的演員,至今成為巨星,一起來看看。

1. 張榮吉

《逆光飛翔》(2012)的成功讓黃裕翔成為全臺灣最知名的盲人演員,還讓他拿下一座金馬獎年度台灣傑出電影工作者。銀幕上的黃裕翔可說是本色演出,純樸的氣質和電影的清新風格頗為一致,而且他和女主角張榕容的搭配毫無違和感,這種調性的平衡,導演張榮吉功不可沒。

其實《逆光飛翔》的角色架構脫胎自張榮吉2008年拍攝的短片《天黑》,而這部短片的緣起,是張榮吉為第三屆總統教育獎頒獎典禮做側拍,因此認識了當年才高三的盲人鋼琴家黃裕翔,於是根據他的真實經歷拍了《天黑》,然後再延伸而出重新創作的長片《逆光飛翔》。

1.張榮吉

2. 陳果

陳果可說是香港影壇獨立製作的旗手,當年在馬路上相中22歲的水電工李燦森(現已改名為李璨琛),大膽啟用他演出《香港製造》(1997),把他塑造成一位無所事事但重情重義的小混混,茫然不知未來方向,頗有九七回歸前某種香港隱喻,李璨琛也因此拿下1998年香港電影金像獎的最佳新演員獎,開啟了往後多元面向的演藝生涯。

兩年後陳果接著拍攝「九七三部曲」之三《細路祥》(1999),透過一位6歲小孩祥仔(姚月明飾)的觀點來看市井生活中的人情世故,以小見大的功力更純熟揮灑,加上一絲淡淡的憂傷情懷,祥仔的祖母離世以及玩伴阿芬被遣返這兩幕尤其令人難忘。姚月明憑本片獲得金馬獎最佳新演員獎,《細路祥》仍是他目前唯一作品。

2.陳果

3. 侯孝賢

侯導拍戲重視生活感,指導演員講究進入人的真實狀態。其長鏡頭美學之所以發展為標誌性的風格,就是為了配合素人演員在拍攝現場的狀態所做的選擇。因為攝影機一擺到這些素人面前,他們就不會演了。或者該說,侯導怕的是素人意識到攝影鏡頭的存在而開始刻意做出演戲的樣子,這恰恰是侯導不想要的,所以只好把攝影機架得遠遠的,每個鏡頭的時間都很久。

其中《戀戀風塵》(1987)的女主角辛樹芬是侯導在西門町發掘的素人演員,她穿著中學制服,背著書包,和男主角王晶文一起搭平溪線火車上學的樣子,幾乎奠定了臺灣新電影的女神形象,直到後來的桂綸鎂都是以相同的路線成名。

3.侯孝賢

4. 張作驥

張作驥當過侯孝賢《悲情城市》(1989)的副導,他的寫實風格深受侯導影響,但是在題材選擇上比侯導更往都市底層的角落去尋找小人物,不管是《忠仔》(1996)的八家將少年,還是《黑暗時光》(1999)裡的盲人按摩師,張作驥擅長的一直是邊緣心靈的細膩關照,而這樣的角色人物,當然還是倚重非職業演員來會比較傳神。

他的作法是在電影開拍前一兩個月,就把演員們集中到現場房子裡,買菜做飯吃飯看電視,整日生活在一起,包括後來成名的范植偉,拍攝《美麗時光》(2002)前也是這樣被訓練出來的,沒想到經過這種歷練,慢慢琢磨出范植偉的明星魅力,拍完《美麗時光》後沒多久,范植偉就被王家衛的澤東公司簽下經紀約。張作驥說過「沒有CAST也是一個CAST,只要演員有膽呈現他們的真實生活,我就有了把握」。

4.張作驥

5. 蔡明亮

1991年的蔡明亮還在拍電視,有天他在西門町的電動玩具店偶然與李康生相遇,他找到了創作生涯的謬司,也從此改變了彼此的命運。兩年後《青少年哪吒》(1992)成為蔡明亮和李康生的劇情長片處女作。

嚴格來講,李康生的表演技巧還沒有經過成熟的方法磨練,就在往後的作品中被蔡明亮一步一步剝去戲劇外衣,最後只剩下最純粹的「動作」。甚至在最新的一部《郊遊》(2013)中,還出現了彷彿靜物繪畫般的場面。李康生被蔡明亮一步一步逼向心裡和身體的極限,不停的打碎再重組,不停的reset恢復原廠設定,最後硬是把這位曾經被嫌棄連台詞都說不清楚的演員,推上了金馬影帝寶座。

5.蔡明亮

6. 楚浮

說到蔡明亮,怎能不提楚浮(François Truffaut)?不僅因為蔡明亮最愛的電影就是楚浮的《四百擊》(1959),還因為蔡明亮和李康生的合作軌跡,幾乎可以完全對比楚浮和他一生鍾愛的演員尚皮耶李奧(Jean-Pierre Léaud)。

楚浮把自己的成長經歷寫進處女作《四百擊》,那個叫安端的小男孩,害羞又敏感,溫柔也脆弱,時年14的尚皮耶李奧從數百位試鏡演員中脫穎而出,從此幾十年的時光拍了一系列以安端為中心的影片。我們跟著安端看尚皮耶李奧成長,也看到楚浮不同階段的創作改變,當然尚皮耶李奧也把自己注入於角色中,於是成為影史上罕見又神奇的「三位一體」。

6.楚浮

7. 史蒂芬戴爾卓

在傑米貝爾(Jamie Bell)遇到《舞動人生》(Billy Elliot)(2000)這個愛跳舞的小鎮男孩角色之前,真實生活中他早已經是個愛跳舞的小男孩。他出生於一個女人都是芭蕾舞伶的大家庭,從小就跟著姐姐上舞蹈課,然後在教室門口偷偷跟著學舞蹈動作。

經過連續七次試鏡,9歲就立志演戲的傑米貝爾從兩千多名演員中被導演史蒂芬戴爾卓相中,這個角色必須能演會跳還得操一口地道的北英格蘭口音。結果《舞動人生》轟動全球,傑米貝爾因此成為英國奧斯卡史上最年輕的影帝,而且同一屆擊敗的其他四名對手全都是奧斯卡影帝級大腕:麥克道格拉斯,傑佛瑞若許,羅素克洛,湯姆漢克,這也難怪傑米貝爾要認導演當乾爹了。

7. 史蒂芬戴爾卓

8. 楊德昌

《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作為台灣影史最偉大的經典之一,比較少被提及的意義是楊德昌在幕前幕後都啟用了一大批電影新鮮人,譬如飾演男主角小四的張震當年才15歲,初登場就光芒萬丈,並且創下和父親張國柱以同片同屆一起入圍金馬獎最佳男主角的紀錄。

別忘了,本片女主角楊靜怡也是完全的素人,而且在演完這部電影後就赴美讀書,留在美國工作結婚生子,完全脫離演藝圈,從此再也沒有演過任何電影。雖然楊德昌已經過世,但這部傑作在張震和楊靜怡的生命中絕對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9. 易智言

易智言是台灣影壇線上導演中最厲害的未來巨星製造機,張孝全,黃河,范植偉的出道機遇,都直接或間接地與他相關,尤其是《藍色大門》(2002)一片捧出陳柏霖與桂綸鎂,如今兩人在演藝圈持續發光發熱,一個是金鐘視帝,一個是金馬影后,得獎時都不忘感謝易智言導演的提攜,更是影迷津津樂道的話題。

《藍色大門》可說是台式小清新的始祖,當時的陳柏霖與桂綸鎂剛好都18歲,也都是第一次演電影,兩人青春的氣息在易智言的鏡頭下記錄下,宛如呼吸般的可親,陳柏霖說的「留下什麼,我們就變成什麼樣的大人」更成為經典對白。

9.易智言

10. 婁燁

婁燁的新片《推拿》去年底在金馬獎橫掃6項大獎後,熱度持續不減,這部改編自同名小說的作品剛在台灣上映,劇情圍繞著南京一間盲人按摩院「沙宗琪推拿中心」而展開,影像與角色塑造極富創造性,被金馬獎評審團主席陳沖譽為「電影中的電影」。

在挑選演員時,婁燁一度考慮全部啟用真正的盲人演員,後來才加入了秦昊,郭曉東等老班底,反而給自己帶來了麻煩,因為職業/素人,真盲/假盲,全部混在了一起,這在表演調性的平衡上非常不容易拿捏,譬如片中飾演郭曉東未婚妻的演員張磊就是接近全盲的素人演員,兩人還要演激情床戲,真是難上加難。這也難怪婁燁在金馬獎會說,張磊拿最佳新人演員獎是整晚最令他高興的事了。

10.婁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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