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高樹熙

每個人都說:別只看封面就決定一本書好不好看,然而好看的人卻也不一定都有著和外貌相符的順遂命運,就算你曾經擁有過那些光彩美妙、令他人妒忌不已的片刻也一樣。

那個關鍵叫做「現實」。

電影《陽光練習曲》中,艾美亞當斯飾演的女主角蘿絲就是一個最典型的例子:不但在高中時期是人人稱羨的啦啦隊長,男伴還正好是最出風頭的球隊四分衛,走到哪兒都是男人注目、女人忌妒的美麗甜姐兒,然而十年過去了,她卻彷彿還在每個夜裡眷戀著當年的光環--儘管她是個帶了年幼兒子的單親媽媽,當年風光相戀的男友也另娶他人,她卻因為離不開昔日戀人,因此成了對方婚姻的第三者,只能不定時上旅館偷情,見不得光;然而白天的她為了生活,只好從事到府提供清潔服務的鐘點女傭工作,晚上還得趕去上房地產經紀人資格考試的補習課,她的生活可說是由一連串混亂、衝突,以及佔了絕大部分、無法面對自我的窘迫所組成的。(也因此我們可以看見她不斷對著鏡子向自己喊話,充分流露出急欲改變現狀的渴望和不安)

人生就是這樣,一堆狗屁倒灶的麻煩事,永遠多得讓你想像不到,不論誰都一樣。

除了成天在學校出狀況、讓她疲於奔命的兒子之外,蘿絲還有個成天無所事事的妹妹諾拉(艾蜜莉布朗特飾),一份簡單的工作常常做不了多久就搞砸,得回家吃自己,也因此她無法獨立,只能和年事漸高的老爸(亞倫阿金飾)同住,兩姊妹唯一的交集就是每次蘿絲上課、工作或幽會時,把兒子託給妹妹或是爸爸帶,而姊妹倆的爸爸也常常因為想出一些怪點子投資發財,而常把自己陷入莫名其妙的麻煩中,這是典型美國怪怪家族的類型之一,雖不完全和你我相同,卻常是很多平凡人困頓生活的小小縮影。

這同時也是關於這幾個迷失自我的人,重新找回生命價值的故事。

正當蘿絲努力想辦法從一團糟的生活中找出解決之道時,在從事警察工作的男友的建議之下,她意外發現清理命案現場的工作,儘管要與血漬以及屍塊、惡臭為伍,卻是一個大有「錢」途的行業。於是她找來了正好失業的妹妹,一起開設了家提供命案現場清潔服務、名為「陽光清潔公司」的兩人團隊,在經歷過人生重重打擊之後,蘿絲漸漸發現藉由清理他人生命的終點,竟讓她生出面對困難和挫折的勇氣,進而開啟她和家人們尋找幸福的起點。

不去嘗試的話,就永遠不會知道真正努力過後的結果是甚麼。

單親媽媽迫於生活所展開的新事業,不但意外為她和家人打開一道與眾不同的門,遊手好閒的妹妹因童年喪母的傷痛,讓她習慣把所有的不如意都拋諸腦後,因為這份工作,她逐漸能夠正視那道烙印在心上的傷痕,兩姊妹在聯手處理事故現場的物品以及痕跡時,雖然也狀況連連,糗態百出,但這看似不太順利的新事業,卻也開啟了這趟摸索人生新方向的旅程,雖然電影結尾並沒有告訴我們最後蘿絲和她的陽光清潔公司有沒有獲得實質的成功,或妹妹諾拉真正動身出發的自我探索之旅有無讓她走出傷痛,但故事中幾個主要角色的處境和心態上的變化,都已足夠讓人了然於心,也說明了幸福其實取決於如何勇敢地面對傷痛和殘缺。

曾經創作出《小太陽的願望》的製作團隊,這次依然以犀利又諷刺的幽默風格,再度以「家族」這個主題作為創作主角,藉由導演高明地挖掘家庭中成員的內心故事,來呈現人生中充滿矛盾衝突以及複雜的多變性,而讓整個故事不至於淪為一齣平庸單調的家庭劇,在描述這一小段人生變化時,導演加入了很多關於生死以及面對生活的另類觀察,讓整齣戲能夠在演員出色表演以及編導明快俐落的節奏指揮之下,讓觀眾自行體會角色在心境和行為上所產生的相互影響,這對於一部篇幅甚短的黑色喜劇電影來說,實屬不易!雖然最後照例地還是有許多留白由觀眾自行思考,其底蘊也充滿溫暖動人的氛圍!

於是,這幾個家族成員,在經由這一連串鬧劇似的短暫交會後,又各自走上屬於自己的追尋之路,看似輕盈灑脫,實際上卻蘊含了許多點滴在心頭的人生智慧,讓人在細細品味之後,又重新燃起面對艱難挫折的勇氣來。

【原文出自於:放映週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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