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金馬導演 蘇哲賢

journal de france 這部片是法國國寶紀錄片攝影師,導演Raymond Depardon 與他的妻子共同執導的紀錄片。
影片由雷蒙在法國的旅途為經,以人生與電影打交道開始為緯(有超多他累積數十年的footage),交錯而成的一部關於雷蒙從事紀錄片的生涯,與對世界看法的回憶錄。

片子從雷蒙1960年代開始在巴黎學習攝影(具體時間我忘了),從他所拍攝在塞納河邊的攝影練習中,雷蒙規定自己:不停機,持續拍攝。
小小的功課當中,正是他用 攝影機觀看世界的信念:不停追尋答案,發掘問題。

從1960年代開始關注法國前殖民地的命運,關心白人在非洲的作為。一直到拍攝南美洲的政治鬥爭與動盪,最令人動容的是參與1969年布拉格被蘇聯鎮壓的現場。這一次,雷蒙並不只是觀察,客觀記錄而已,在攝影機背後的他透過影像讓觀眾知道,他和弱小而憤怒的市民已經站在同一陣線.......他用顫抖的雙手拍下近在咫尺的蘇聯坦克...
他拍攝法國總統候選人的紀錄片,結果影片被候選人剪成噁爛的宣傳片,他憤怒之下,再剪一個“直接電影”風格的紀錄片版本,結果被強權給硬是封鎖。
他前進沙漠拍攝前殖民地叛軍挾持法國人質,待了兩年,卻同情起叛軍的處境...
周遊世界與殖民地,他也將攝影機對向法國國內的司法,關注市井小民面對國家機器的荒唐處境...
拍攝義大利精神病院的狀態,鏡頭前的氣氛比任何一部劇情片更富有電影感。

雷蒙透過攝影機,尋找的是對世界的瞭解,對人的關懷。
他不對自己的影像孤芳自賞,而是流露出對被攝題材與對象的關注。
對於拍攝紀錄片的我來說,感到非常慚愧,約略只能達到他剛開始拍攝紀錄片的頭幾年的視野。

也許有人將紀錄片分為 社會學美學 跟心理學美學的導向,但是雷蒙都關注到了,而且非常深刻。
本片也有雷蒙妻子感性的一面,片子剪進雷蒙年輕時經常拍攝街上辣妹的鏡頭,甚至可以感覺到雷蒙的砰然心跳。
還有帶着辣妹去沙漠流浪的癖好...(我想過去在法國旅居的台灣攝影家應該都心有慼慼焉吧 haha!!!)

這部片推薦給每一個台灣的紀錄片工作者,雷蒙的形式以及對議題的視野比在學校所看的電影教科書要更加深刻。
更珍貴的是,本片真的可以觸摸到一個紀錄片老將的內心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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